李飛飛:AI 時代人類的根本差距是 Agency

本文根據史丹佛大學計算機科學教授、史丹佛人本 AI 研究院(HAI)創始董事暨聯席主任李飛飛,基於 2026 年兩場公開訪談的觀點整理。

分別是 6 月 19 日《Silicon Valley Girl》頻道與 MasterClass CEO David Rogier 的對談,以及 8 月 10 日《Huberman Lab》播客與神經科學家 Andrew Huberman 的對談。

下文四點心得,是綜合這兩場訪談核心立場後的歸納,並非單一場次的逐字稿。

在她看來,未來真正的分水嶺,不再是學歷,也不再是財富,而是我們如何與 AI 共處。


AI 時代最重要的能力是「Agency(主觀能動性)」

整場訪談裡,李飛飛反覆提到一個關鍵詞:Agency。這是一個在心理學、教育學和 AI 倫理中非常重要的概念,中文常譯作「主觀能動性」或「自主行動力」。

簡單講,它指的不是「很會執行別人的指令」,而是:

  • 主動定義問題,而不是等別人下指令;
  • 主動設計路徑,懂得拆解目標、組織資源;
  • 對結果負責,並在過程中不斷調整方向。

用白話說,就是「自己當駕駛,而不是當乘客」。AI 越強,越需要人類保有這種「主動出發、主動創造結果」的能力,而不是被工具牽著走。

她提出一個很值得思考的觀點:很多人覺得 AI 和自己無關,但恰恰是普通人,最需要主動和 AI 建立連結。

AI 是當下最強的能力槓桿工具。無論你是醫生、老師、設計師、工程師,還是普通上班族,核心能力都不再是被動等著別人安排任務,而是懂得主動借助新工具拿到結果。這一點,我深有體會。

過去我們講「執行力」,現在要講「借助工具的主動執行力」。未來,誰更會提問、更會設計工作流、更懂得用 AI 補全自己的短板,誰就更有競爭力。


未來最大的鴻溝,來自「會用 AI」和「不會用 AI」的人

社會正在出現一種很現實的分化:AI 不會簡單地取代人類,但它會放大人與人之間的差距。

AI 正在成倍放大個人生產力。過去完成一套複雜工作,需要完整團隊:寫方案靠策劃、做設計靠設計師、開發要程式設計師。而現在,一個懂得使用 AI 的普通人,借助合適的工具,就能落地很多原本高度專業化的工作。

未來競爭的重點,不再是你儲備了多少書本知識、練過多少舊技能,而是你能否借助 AI,放大自己的核心競爭力。

李飛飛認為,AI 本質只是工具,就像人類曾經學會用火、使用刀具、擁抱網際網路一樣,我們這代人必須學會用好 AI。真正該思考的,不是「AI 會不會搶我的工作」,而是「別人已經在用 AI 強化自己,我還停留在原地」。

影片關鍵字:Agency 主觀能動性、AI 放大個人生產力、教育個人化、拒絕末日、救世主二分法。


教育不必一味砸錢,但不能拒絕新工具

過往數十年研究早已證明:一對一輔導學習效果最好,但高昂成本讓多數人只能選擇大班授課。

從前要花數萬美元才能擁有的私教式輔導,現在借助 AI 工具,就能實現接近的效果,成本大幅降低,學習週期還能縮短。對於很多普通家庭來說,這其實是一次難得的教學平權機會。

李飛飛特別提到:不願意擁抱 AI 的家庭,很可能會在未來十年,讓孩子與其他同齡人逐步拉開能力差距。

這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技術普及過程中的現實規律。當新工具已經成為「基礎配置」,拒絕使用,本身就是一種隱形的落後;當然,AI 是手段,不等於可以取代思考本身。

李飛飛特別提醒,AI 不是用來「直接給答案」的。真正有效的學習方式,是蘇格拉底式提問:讓 AI 像一位不斷追問的哲學家,透過一連串好問題,引導你自己思考、自己找到答案。這樣的過程,才能鍛鍊出真正的理解力,而不是淪為「複製貼上答案的人」。

別把 AI 當百科全書,要把它當「蘇格拉底」。

問對問題,或是找出問題背後的問題,比拿到答案更重要。


未來公司會更小,個體能力會更強

AI 正在不斷拓寬個人的能力邊界,在李飛飛看來,一個正在浮現的趨勢是:未來的組織型態也會隨之改變,例如小團隊搭配大量 AI 輔助,十幾個人的小組,就能實現過去需要數百人才能完成的產出。

主持人問:普通人的機會到底在哪?

李飛飛給出的答案很樸素:不必恐懼技術,但要看清時代變化;不要抗拒新技術,對世界保持好奇。

AI 時代真正的機會,不屬於精通底層技術的少數人,而屬於願意嘗試、願意學習,懂得借 AI 放大自己的普通人。


小結

這時代最大的改變,不是機器變得越來越像人;而是人類第一次擁有,可以無限拓展自身能力的工具。

我非常認同李飛飛教授的觀點,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:幫助更多零基礎的普通人,從容、有尊嚴地擁抱 AI 時代。

影片關鍵字:一對一輔導與 AI 陪練、提示詞即蘇格拉底式提問、Agency 不被機器剝奪、教育不能拒絕也不能放任 AI。


參考

史丹佛大學計算機科學教授、史丹佛人本 AI 研究院(HAI)創始董事暨聯席主任李飛飛


名詞解釋
「蘇格拉底式提問(Socratic Questioning)」

源自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。他很少直接告訴學生「什麼是對的」,而是透過連續提問,讓對方發現自己邏輯的矛盾,進而自己修正觀念。

蘇格拉底式提問,就是「不直接給答案,而是透過一連串好問題,逼你自己思考、自己找到答案」的對話方式。

換言之就是:你不要把 AI 當「百科全書」來查,而是把它當「蘇格拉底」來對話。

蘇格拉底說:「我並不聰明,我只是幫別人接生他們自己的思想。」

例如:

  • 「給我一份行銷企劃大綱。」

→ 這叫索取答案,AI 像 Google + 自動補全。

  • 「我想做一個針對銀髮族的健康產品,你不要直接給我企劃,而是用一連串問題,幫我釐清我的目標客群、痛點和價值主張。」

→ 這叫用問題引導思考,AI 像「思辨教練」。

為什麼李飛飛特別強調蘇格拉底式提問?

在《Huberman Lab》訪談中,她提到幾個關鍵點:

  1. AI 太會「直接給答案」了
    如果學生只習慣「問→拿答案」,大腦會變懶,學習深度會下降。
  2. 真正的學習,發生在「被問住」的時候
    蘇格拉底式提問會讓你:
    • 重新組織知識
    • 發現自己哪裡沒搞懂
    • 建立「我能自己想出來」的自信
  3. 這就是她說的 Agency(主觀能動性)
    你不是「等 AI 餵答案的乘客」,而是「主動設計問題、主導思考路徑的駕駛」。

中文書名:《QBQ!問題背後的問題

簡單區别:

  • 蘇格拉底式=用問題把思維挖深(偏認知/哲學)
  • QBQ=用問題把責任拉回自己身上(偏職場/心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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